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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不该生下你
  “回来一趟。”
  电话那头冰冷无情的四个字,连称呼都没有,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逼仄,像是命令。
  她知道了?
  他封锁了所有消息,也把她安排在身边的人清理干净,没有一丝传出去的可能。
  但这个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见他的人,怎会突然叫他回去?
  “嗯。”荆鹤年心底划过一丝警觉,冷淡应下,凌厉的眸光幽远深沉。
  挂了电话,男人周遭的气息明显凛冽不少,仿佛裹挟着一团浓郁的乌云,阴沉的让人当即喘不上气。
  “去镜华水渊。”荆鹤年薄唇轻掀,冷冷吐出五个字,旋即转身,挺拔料峭的身姿,踏入黑色迈巴赫。
  镜华水渊是荆鹤年母亲单独住的地方。
  周闫泽和徐锦黎空中对视一眼,顿时明白几分,脸色不免跟着严肃起来,半点也不敢耽误,紧随其后上车。
  车内压抑的可怕,一向叽叽喳喳、没个正形的周闫泽,此刻也如临大敌。
  镜华水渊坐落于海市云白山的半山腰,依山傍水,中式古典庭院处处可见建筑大师的手笔。
  水涧鸟鸣,翠竹嫩绿,怪石矗立成一副气势磅礴的画面。
  荆家作为海市豪门世家中的顶峰,仅从住宅便能窥探出其财力势力的深不可测。
  也难怪富家权贵都得恭恭敬敬,给上十足的面子,只求能有与其合作的机会。
  “夫人,少爷回来了。”佣人弯着腰,毕恭毕敬的汇报道。
  最后一个音调落下,客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。
  魏灵目光一沉,眸子里藏着深深的厌恶,唯独没有一位母亲对孩子归家的欢喜。
  她端起茶杯抿了几口,再抬头时,表情恢复如常。
  荆鹤年独自一人,阔步走到魏灵面前,神情冷清的进入主题,“叫我回来,有事吗?”
  哪怕距离母子二人未见已有三个月,但他们的交流向来如此。
  简明扼要,不虚与委蛇。
  魏灵放下茶杯,用看陌生人般的视线觑向荆鹤年俊美无斯的脸,眼中的不喜甚至不屑掩饰。
  “明天,你和我去见语薇父母,我们商量下确定你们的订婚时间。”
  “我不会结婚,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。”荆鹤年不假思索地把话挑白,浑然不在意坐在高位上魏灵怒恶的表情。
  自己母亲这么做的目的,没有人比他更清楚。
  无非是想借欧阳语薇重新掌控他的一举一动。
  可惜,他早不是当初那个任她拿捏的‘好’儿子。
  “荆鹤年,你是在忤逆我的话吗?”
  魏灵气极,重重拍了下桌子,茶水溢的四起。
  “欧阳家这几年在海市发展势头强劲,两家联姻对你有益无害,无论你是否同意,这婚你必须结!”
  欧阳语薇不管样貌人品或者处事,在海市名媛中都是佼佼者,最主要的是,欧阳语薇极容易操控。
  自打荆鹤年接手荆家,荆家势头突破以往,几乎达到如日中天的程度。
  可与此同时,荆鹤年展现出来的能力气势也日益蓬勃,越来越脱离她的掌控,不再像曾经那般对她唯命是从。
  这让她不安愤怒,他只能是她的傀儡。
  不然......她就毁了他!
  “我不需要,更不会答应。”
  荆鹤年眉头紧缩,直直回视魏灵气愤的目光,不退一分,如千年寒潭的声音比深夜呼啸的风还要冷。
  “如果你没重要的事,我就先走了。”
  母子俩的针锋相对,让一旁的佣人们头皮发麻,大气都不敢出,努力缩减自己的存在。
  “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这个不孝的贱种!更不该让你执掌荆家,免得现在不把我放在眼里。”
  荆鹤年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把魏灵的话当回事,她彻底震怒了。
  猛然起身,怒斥刚跨出两步的男人,全然没了贵夫人的雍容温婉。
  “你和你那狼心狗肺的爸一样,孽障!”
  女人字字句句犹如世间最狠毒的诅咒,能穿透人的五脏六腑。
  闻言,荆鹤年脚步顿住,瞳孔微微收紧,随后唇角扬起抹轻蔑的冷嘲弧度。
  是啊,她当年为什么没掐死他?
  他宁愿死在襁褓。
  大厅的佣人们统统装作眼瞎耳聋,没有一人敢上前劝阻。
  这种情况,他们早已不是第一次见了。
  越说,魏灵胸腔内的怒火燃得越烈。
  最终,失去理智地拿起茶桌上滚烫的茶壶朝荆鹤年后背砸去!
  十足十的力气。
  “砰!”的一声,青瓷茶壶狠狠撞击在荆鹤年后背,落地发出清脆裂响。
  “滴答滴答……”
  铁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。
  以荆鹤年的反应速度,躲开它轻而易举。
  可他却站在原地,如山一般巍然不动,脖颈被溅起的茶壶碎片划出一道不浅的伤痕,血液淌出。
  其衣服下后背一片也很快被烫得红肿起来。
  魏灵怒意重重的眼底生出一丝惊恐。
  “这是,最后一次。”
  荆鹤年缓缓侧首,眼底最后一点亲情瓦解淹没。
  化不开的阴翳弥漫至他周身,此刻离他最近的管家下意识屏住呼吸,不敢对视。
  魏灵被他凉薄的眼神骇住,垂在两侧的手控制不住发僵、冰凉。
  空气仿佛凝固,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  荆鹤年没再去看魏灵,也不在乎身上的伤,掉头阔步离去。
  许久,呆滞在宅院中的魏灵才回过神,大口呼吸。
  “啊!!!这该死的贱种,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!”
  她面目狰狞的将周围价值百万的名贵古董一通乱砸,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恨和畏惧。
  佣人们吓得纷纷退开。
  噼里啪啦的碎响,一声比一声大,直到魏灵没了力气瘫坐入唯一幸存的沙发内。
  片刻,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,五官诡谲,心中的狠意像滚雪球般越来越盛。
  “荆,鹤,年!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。”魏灵声音嘶哑,心底逐渐筹算起什么。
  注定要被关在笼子的鸟,怎配奢望翱翔天际。
  冷风从宅门中吹进,窗边纱幔随之掀起,佣人们后背陡然生出点点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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